新征程

从家乡九江前往上海的高铁上,我写下这篇文章,明晚就要真正意义上地奔赴远方了,想实现下承诺过的诺言吧,推送行前的最后一篇文章。(本文逻辑线较为混乱,很多有想法的时候不能够记录下来,而现在有时间写文章了也像是临时强行拼凑,导致了最近的严重低产……)

为什么选择留学?出国留学的意义绝对不仅仅是接受更高水平的教育,不仅仅是为了走出去看看世界(要知道满足这个小小的心愿所花费的时间和经济成本是巨额的),也不仅仅是为了OPT三年的捞金机会,对于我来说,或许和众多出国党的想法一致,这是一个让自己闯荡的机会。我们只身一人(或许和朋友一同)来到一片全新的大陆,靠着自己建立的人际关系网络,摒弃了国内熟悉的文化习俗、家族和社会资源、长辈帮我们已经建立好的快捷路径,来到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我们熟悉这里的习俗,我们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在这篇土地上打开了一个又一个人际网络和发展据点,在这里没有走后门和任人唯亲(或者被极大地弱化了),我们能爬升到什么位置,完完全全取决于自己的能力:专业技能,社交网络,适应能力。这难道不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征程吗?这辈子有多少次机会能够真正凭本事说话:高考是第一次也是很多人这一生中的唯一一次,但大学毕业了又能如何?众多清北毕业生的未来还不如继承家族企业来得快十分之一。我们在感叹投胎不易的同时,不应该对越来越严重的阶级固化作出反思吗?美国的阶级固化比国内更加严重,但我们毕竟不属于美国,留学只是一台电梯,在那片土地上付出的汗水可以为将来的爬升带来更快的收益,但前提是在美的这几年,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殚精竭虑。很感谢父母对我留学的支持和大量的经济投入,读硕士很贵,而我剖析自己后又发现自己真的不具备攻下PhD的那种对科研的热爱,只好恬不知耻地要求父母支付硕士一年半的高额学费。我能做的同时也是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按照已经定下的目标全速前进, 争取进一家互联网巨头企业,利用三年OPT不仅收回留学的经济成本更重要地是释放自己全部的能量,看看到底能在这片土地上能走多远。现在,我认为已经具备了所需的一切,可以真正闯荡了,在此之前,想先回顾一下过去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

6月25号晚收拾完东西后,准备离开生活了4年的西安交通大学,在告别了一个个陪伴了四年的兄弟后,情绪被一点点放大,最后在和b哥 紧紧相拥离别的时候,过去的点点滴滴仿佛万花筒般浮现眼前:在这片土地上,我们一起骑行过的路超过2000公里,一起爬过的山超过海拔3500米,一起举过的铁不下200次,一起吹过的牛可能一辈子都数不完……这次就是大学吧,高考前我们都按照模板式的轨迹发展,直到这四年,我们才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特质,记得自己在受刘茹老师的邀请给学弟学妹的报告上说过:本科期间最大的成就应该是真正认识了自己。离开交大的那晚在走往南门的路上,出乎意料地居然留下了4年唯一的眼泪,有对这里一切的不舍,有对母校的万分感激,更有一种强大的决心今后出去后一定不能表现得比其他人差,因为我的身上已经被烙上了XJTU的标签,就像永远不会忘记今年4月参加A会时我对中科院老师和其他名校PhD说我们是来自西安交通大学的那种爆炸的自豪感。虽然这4年也黑过母校千万次,但是自大二新任校长上任以来,我们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一股自上而下的能量和决心——尽管经历了十多年的持续下滑,但现在经由改革我们誓要找过去的交大荣光,这股决心在一百二十周年校庆的时候达到了顶点:去年的百二校庆更像一个誓师大会,在王校长的带领下全体交大人誓要用自己的一切努力擦亮这面已经有些黯淡的旗帜。这种强大的归属感已经构成了我的意志体系中中流砥柱般的中坚力量。

很多时候,我都感觉自己的某种情怀在作怪,仿佛自己给自己加戏一般,上次持续半 个月的印尼志愿者我宣称自己改变了很多西方人对国人的看法,现在我又要宣称要用一己之力让XJTU这面旗帜更加飘扬,仿佛化身一个传教士般大肆宣扬一切对我而言重要无比的团体或文化背景。这是因为偏见的确是存在的,例如美剧《硅谷》中的中国工程师杨靖被编剧塑造为西方眼中典型的中国人,戴眼镜的小眼睛,说英语口齿不清,行为举止透露对文化差异的不尊重,这种错误的印象是我在即将的留学过程中试图极力消除并纠正的。西方对我们的有很多误解,对传统习俗的误解,对我党的误解,对我们生活方式的误解,而这一切都是可以通过沟通解决的,并且我还算成功地在印尼做志愿者时实现了消除部分这种误解。这么做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只能向世界广播自己的那份归属感吧,归属于XJTU,归属于中国。在这里不得不说现在的社会风气逐渐地变得有些奇怪,对于那些最富有正气的举动被称为五毛或者多管闲事,小资化的生活反而成了政治正确,对于膜蛤文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明崇还是暗讽,对于文化象征和明星审美也日趋嬉皮日韩化,难道当今这一代真的已经中气不足了吗?

这种现象归根结底或许到底是因为日子逐渐变得舒坦了,使得我们渐渐丧失了一种类似于战时状态的钢铁般的精神,这种精神容不得半点圣母般的柔软,那是一种森寒且坚不可摧的意志,就像《三体》中的罗辑面壁50年,像章北海不顾一切地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就像维德的“前进,不择手段的前进!”。有的时候我们真的需要这种意志:你可以敲碎我的头颅,折断我的四肢,刺穿我的心脏,抽干我的血液,但你永远不可能击垮我的意志!

对于未来,我一向是乐观派,但这或多或少得益于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经历重大的人生挫折,一帆风顺的道路是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生活太简单了,我很轻易得就能成功。很多人都像我一样沉溺于生活的甜蜜美好中以致于那股意志的渐渐消失,失去了自己内心中的那块战斗堡垒。避免这种意志松软化的办法就是保持高度的危机感, 多结交更厉害的朋友,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渺小和可笑,才能时刻保持谦逊。对于明天的新征程,既期待又有些惶恐,并不是担心能否融入那个新的环境,而是对自己现有实力的深深忧虑,眼光放长远些,自己真的有能力和Facebook, LinkedIn, Amazon, Google的candidate竞争吗?或许未来会给出答案,不过在此之前,必然要朝着这个目标肆无忌惮地冲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答案从明晚开始就由自己一天一天地揭示了。

Aug 27th 00:05, to Boston, a brand new beginning.

Edward Xu

《新征程》有1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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